42.天地皇啼引夜哭郎

出了赵府，念千帆先给木槿华传讯，却无人应答，三人只好分头去寻。对过各自的传讯令词，又确定好重会时间，便准备出发。

卓君朝东而去，刚走两步，一道黑影从旁边巷子里冲将出来，他没得设防，当即和黑影撞在一起。闷声在夜里分外明显，可见撞得不轻。卓君捂着鼻子后退好几步，黑影也吓得连连惊叫，一连骂了好几句“鬼啊”，“王八羔子”诸类话。

动静引得还未走远的另外两人折返，念千帆关心道：“出什么事……木师妹？”

黑影从巷口出来，路边灯笼照亮人脸，正是木槿华。她龇牙咧嘴，锁定目标后对着卓君便吼：“你赶着投胎呢跑这么快，撞死姑娘了！”

可怜卓君鼻孔流血，还要给她赔罪道：“抱歉抱歉，我走得着急，确实没看见。”

换了平日，木槿华哪肯作罢，只是见卓君鼻血淅沥，骂咧的话也说不出口，作罢道：“算了算了，你有事没啊。”她在怀中干摸一圈，面露尴尬：“我没带手帕，你，你自个用袖子擦擦算了。”

见卓君捂得艰难，鼻血不断从指缝中洇出，易清雪下意识往怀里摸。待得指尖碰到丝帕，熟悉的花纹和触感又叫他迅速缩回手，装作无事般道：“我也没带。”

念千帆贴心递上白绢：“用我的吧。”

卓君半仰着头，在空中囫囵摸了一圈，接过念千帆递来的帕子，模糊着道：“多，多谢师哥。”

易清雪没来由地心虚，转移话题道：“我们正要去寻人，可巧师妹就来了。不过这边离集市尚远，师妹也是见有邪气才来的吗？”

木槿华一摆手，满不在乎道：“不比你们的侠肝义胆，我要是遇到事，肯定自己先跑，明知不对劲还往上冲的做派，姑娘这辈子都干不出来。”

念易二人被她逗得相笑。

木槿华瘪了下嘴道：“笑完没，笑完了我要说正事。”

他俩登时严肃下来。念千帆看着她，认真道：“师妹请说。”卓君鼻血也已止住，与易清雪一同噤声听话。

木槿华砸了下嘴，脸上逐渐浮出恐色，连带语速也快了起来：“我是被赶到这边的。”

三人闻言皆是一愣。又听木槿华续道：“和卓君失散后，我传讯联系他，可集市人太多，我被挤了两下，没设防备。再往怀里摸时，传讯仪已不见了，我没法子，只能靠眼睛找人，可来回两趟都没见他。”

说到这，木槿华秀眉一拧，话音提高：“就当我犹豫要不要先行回宗时，就见到方才故意撞我的小贼。他鬼鬼祟祟正往外跑，传讯仪从他右手袖口处漏出一半。我当时火气上来，心想非得抓住他教训一顿，打得这小贼满地找牙不可。”

卓君听得入神，急忙问：“后来呢。”

木槿华道：“后来我就追了上去，一路跟他往镇外跑……这人不愧靠偷谋生，脚程快得不行，我尽力去追，还是落了一大截。出镇后越走越远，直到郊外。我因惊讶停下看了片刻，再抬眼时，那小贼早不见了。”说到此处，她还叹了口气：“传讯仪丢了不说，连人也没打成，可给我气得不行。”

他们心中都很清楚：传讯仪丢了是小事，没能给那小贼打得落花流水，才是她气闷的重点。好在念千帆和易清雪本就不爱多嘴，卓君自吃过肘击也学乖了，知道女孩子生气时绝对不能招惹。

三人同时眼观鼻鼻观心，尽量降低存在感，生怕一个不防惹火上身。

木槿华蹙眉道：“你们怎么都不说话。”

卓君嘿嘿两声，干笑道：“这不是在听你说嘛。”

木槿花哦了一下，继续道：“我找不到人气得要死，正准备打道回府时，一阵大风呼呼吹来，风沙大得睁不开眼，根本行走不得，幸好旁边有个土坑。我顺势蹲在坑里，正当揉眼时，听见头上咿咿呀呀的，像猫叫，又像小孩哭。我悄悄伸头上去，看见一团乌漆漆的祟气裹着黑雾腾卷过来，声音就是里边传来的。更邪门的是……”

回忆起当时情景，木槿华汗毛竖起，语气中带上了罕见的颤抖：“那些黑雾的模样也像小孩，而且，而且。”念千帆安抚她道：“没事师妹，大家既已汇合，便不怕了，你慢慢说。”

木槿华的性格，在场之人都很清楚，即便上回在猎林中，也没见她吓成这般模样。念易二人对视一眼，神色复杂。

她突然瞪大眼，尖声道：“小孩，那些小孩看不清脸，但我感觉扭曲，很扭曲！要么嘴大眼小，脸皮皱着头和身子粘在一起，还有一个，还有一个四肢都是反的，胳膊和腿全都翻折朝后。根本，根本……”

见木槿华生出狂症，易清雪忙从锦囊中取了一粒盐梅，隔空送到她口中，木槿华双唇一闭，狂症便随着戛然的话音消退。盐梅酸咸，触舌生津，倒让木槿华迅速恢复了正常。

卓君看得目瞪口呆，不由掉起了书袋：“师伯讲学时说过，‘凡惊吓之症，可刺激嗅、触、味三觉，使中症之人回神。但该注意手段方法，切勿因过激加重癔症’。这法子好啊，易师哥下山所备也太齐全了，倒是我们状况频出。”卓君认真道：“今后还要跟着师哥多多学习。”

易清雪被他说得不好意思，解释道：“只是师尊爱吃，我习惯随身带着罢了，没你说的这么神。”

余人讶然，木槿华嚯了一声：“宗主师伯也爱吃零嘴，看不出来啊，不过该说不说，这话梅确实不错哈，还能再给我两个不。”

易清雪笑笑道：“当然。”往她手里倒了几个，又给念千帆和卓君分了。

木槿华嚼着话梅道：“反正那些东西发现我了，就来追我，我被它们一路赶回镇子。说来奇怪，跑到此地时，那些东西像是受了什么召唤，转头飞往别处。我吓得不行，又怕和它们撞上，这才想在巷子里避避。躲了小半个时辰，我寻思差不多了，谁知刚跑出巷子，就和这呆子撞上。”木槿华朝卓君努了努嘴。

念千帆恍然大悟：“原来如此。”眼见易清雪眉眼蹙着，又问了一句。

易清雪道：“此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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