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. 恢复记忆
将手心收回看了之后，他才发觉，是自己手心里的汗。
萧随松了口气，找回自己的声音，他拍拍楚元虞的肩膀，“虞娘，虞娘你还好么？回答我!快来人，去请太医!”
他看着楚元虞苍白的脸色，疼得蹙眉无法吭声，心不住往下沉，他抱起楚元虞往外走，她的手却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楚元虞睁开眼，双眸无神仰视着男人英俊的侧脸，声音沙哑，“不用了。”
萧随停步，走回床边坐下，皱着眉不断打量她，“你……”
气氛冷凝，萧随默默将她的衣服整好，低声道歉:“虞娘，对不住。你打我吧。”
楚元虞无声看他。
萧随自知理亏，虞娘怎么会打人，他绞尽脑汁，终于想起来了一样东西。
那颗夜明珠，是楚元虞最喜爱的，当时他见着楚元虞割爱要将夜明珠送给慕容归做赔礼，他拦下了。
后来东宫被抄，他不忘将这颗夜明珠带回来。
他正想着将它拿出来，好给楚元虞一个惊喜，却骤然听到她说：“不必了。”
萧随一怔，心里却有股不好的预感，彼时他以为是错觉，因为楚元虞很快恢复成那副闷闷不乐，我见犹怜的模样，连一种实际的伤害也不能造成。
他默默止了去拿夜明珠的脚步，恰好这时从宫里请的太医到了，萧随便道：“快，给虞娘瞧瞧看，她脑后撞了个包。”
说完，萧随又暗暗心惊，他心惊胆颤看着太医诊断，生怕楚元虞有什么三长两短。
“姑娘可觉得晕眩?”
太医手摸完她的后脑。
楚元虞难受地点了点头，“嗯。”
“为防止颅内瘀血，还要请王爷去寻几味药，好好熬制一番。”太医写下了几个药名。
萧随忙道:“她身上先前的旧伤可有碍?虞娘风寒刚愈。”
“不碍事的，换一剂药方就好了。”
“如此，有劳了。”
太医又吩咐药童磨了粉末，糊在楚元虞后脑的伤处，又拿纱布缠好。那里头传来冰凉的滋味，让她忍不住去抚摸，却只能摸到粗糙纱布。
萧随：“拿饭来。”
楚元虞：“不用了。”
凉绛依然端了菜品和饭进来，萧随挥手示意她将之放在桌上。
“虞娘，来，我抱你过去。”萧随刚走到她身旁，楚元虞便闭上眼，“你出去，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“虞娘，我萧随不是个好人。”萧随沉默良久后，继续说：“我不仅对外人不择手段，对我最爱的人，也常犯浑。”
楚元虞仍然没有动弹。
“砰。”萧随在她身前，双膝直直跪地。
凉绛一惊，在桌边留也不是，去也不是，就听到萧随吩咐她，“你去拿刺骨鞭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，凉绛唯唯诺诺拿来一条浑身带着尖锐倒刺的骨鞭，将之递给萧随。
萧随接过后，凉绛自觉出去了，她心里头纵使有再多的想法，在看到这条刺骨鞭已经烟消云散，再也不敢肖想了。
楚元虞看他将身上的衣裳全部褪去，露出壮实的肌肉，他举起骨鞭，放置眼前，眸中血光乍见。
紧接着，他狠狠将之抽向自己的后背，倒刺割肉，破开脂肪，残忍至极的画面让楚元虞顿时闭上眼，攥紧拳头。
“啪啪啪……”连绵不绝的声音，楚元虞听在耳里。
“虞娘……嗬……我想不到，如何去、去补偿你，但是，我这身血肉，都为你而活，心也为你而跳。”
萧随不断气喘，可手中的动作不停。
楚元虞豁然起身，踱步到窗台，狠狠咬牙，就这样抽死他自己才好，凭什么，凭什么要自己心软，放过伤害自己的人。
萧随，你勾结孟庭阙，收集证据交于皇帝，做皇帝除去慕容府的刀，此乃其一。
你趁我失逝，强逼我跟你回王府做禁/脔，又夺静鸾和楚修成威胁我，此乃其二。
你又在我失忆时不顾我的意愿，强行带我回王府，拘禁我的自由，夺去我的清白，遣散一心为我着想的静鸾。
欺我辱我，又想要我的心，萧随，天底下没有这样好的事情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，难道是这几鞭子就能了解的吗!
“啊……”
萧随再也抬不动手腕，健壮的一个人将自己折磨成血人，他眸中赤红，直勾勾盯着女人的身影，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不能原谅我……这一次……”
“虞娘……虞娘……”萧随心中翻涌，手松开骨鞭，一步步爬到楚元虞身旁，地板上是不堪入目的痕迹。
楚元虞狠狠抹泪，“你……怎么不去死!”
“虞娘!”萧随尖叫一声，又弱了下来，他怔怔抓着女人的裙角，目光迷离，“好……你要我死，我，就……”
“滚!你不要死在我面前!”楚元虞猛地后退，裙角却被男人死死攥住。
萧随脸色苍白，“可是我放不下虞娘，你陪我，走黄泉，我也情愿了……”
“够了!”
“撕拉”一声，楚元虞撕下那片衣裙，踉踉跄跄跑出里屋，众奴婢吓得跪地不敢看。
楚元虞跑出一段距离，余光中看到地板，才发现自己脚下全是血印，她崩溃地大哭起来，抬头看向白墙黛瓦上方的一片天空，“萧随，你为什么要缠着我，我究竟做错了什么——”
“虞娘!”萧随带着浑身伤追了出来，所见者皆觉得触目惊心，他追上失魂落魄的女人，将她抱入怀中。
楚元虞哭得脸上湿濡，泪珠如断碎的珍珠落下，被萧随高大的人圈在怀中，看起来惨绝。
姚冠:“快去请大夫，治治王爷身上的伤!”
萧随哄了楚元虞半天，“虞娘，你是被我吓着了，对不住，我再也不这样了，虞娘，莫哭了。”
楚元虞头昏，慢慢没力气，被他扶着到椅上坐着休憩。
萧随失血过多，慢慢也要瘫倒在地，被姚冠甘兰二人搀扶着去疗伤，他临走时还吩咐，要好好照看虞娘。
凉绛端来一盆热水，仔细擦拭她的脸，心中略略心疼，做王爷的心上人，真不是一般人能做成的，姑娘身子骨弱，还要隔三差五被王爷弄病，怕是承受不起。
擦完，楚元虞疲倦说：“派人，将屋内清扫干净，我要就寝。”
凉绛喊了人去，见里头一片狼藉，顿时劝道:“姑娘莫不去隔壁屋里睡去，那边奴婢已经整理好了，睡着也是一样的。”
楚元虞微微颔首，她人累得不行，去哪儿都没意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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