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 预备军校毕业

星际时代，为了遵循环保和节制资源主义，人死之后，无非两个去处。

但统一不变的，都要经过循环降解室的流程。

有些闲钱的，可以选择高级点的方案，先在人体内注射某种特殊药剂，降解后会保留一定的粉末状残存物质作为纪念，然后在外面买一块墓地安放进去，不定时去看看，也算有个念想。

支付不起这种费用的公民，只能在降解结束后空手而归。

而归于尘土的人，一旦被遗忘的话，那么他曾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，就会完全消失。

F-2300上多的是后者，因此，布莱恩特墓园的墓地席位常年空置，不过零星几排是满的。

嬴绪来到一块墓地前面，周围风清云秀，入目的绿丛花卉长得很好。

这是她专门挑选的一处地方，为了保证完好率和持续固定的打理周期，嬴绪还是选择把墓地安置在布莱恩特墓园。

虽然所有的安葬费用和后续管理费累积起来，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，好在对于现如今的嬴绪来说，是完全有能力承担的。

终于到了最后的分离时刻，她走近石碑轻缓抚摸上面的刻字。

一句简短的介绍语、生卒年月记录便概括了阿特莉埃·费格的一生。

最终结束并长眠于此。

石碑正下方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封装金属盒，里面存放的是嬴绪从混乱狼藉的现场，搜集回来的希林的核心能源，碎得很彻底，但现在已经修复拼凑完整，与从前并无区别。

阿特莉埃很喜欢希林，有它留在这里陪伴，想必双方都很乐意。

天空蓝得透亮，团簇堆砌的白云间隙倾洒下柔和的微光，轻轻落在她的肩头。

嬴绪就这样站在那里，许久许久。

偶或悠远的轻风路过，带走了只有花、鸟、虫、云才能听见的，说给最爱之人的呢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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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理安排好所有事情的嬴绪，在两天后重返预备军校。

克里斯见到她，整个人的状态基本上调整好了，也只默默说了一句：回来就好。

嬴绪无声点头回应，再多的话都暗含在不言而喻中。

一回来，就意味着要全身心投入训练里，毕竟再过一个礼拜，预备军校结课毕业后，他们每个人都要各奔东西，去往不同的星系，报名参加不同军校的入学考核。

嬴绪同样在为了最后的准备连轴转着，但与以往大相径庭的是，她不再无节制日夜颠倒的熬夜训练或埋头在实验室里了。

即使没了荷伊的定时提醒，她也会自己到点暂停，保证最起码的正常休息。

因为这是阿特莉埃希望她能做到的，好好照顾自己。

所有人都沉浸在忙碌中，浑然不觉几天的时间流逝好比漏沙一般。

眨眨眼睛，转瞬便到了。

今天是F-2300预备军校结课和毕业的日子，学校为这届的毕业生举办了小型的典礼。

一批接着一批的，身穿预备校制服的学生们陆续进入礼堂。

真要算起来，这是他们第二次走进这个地方。

第一次还是在举办入学仪式的时候，没想到几年时光过得如此之快。

好像把所有枯燥无味的理论课程、实战训练中受到的伤痛、经历的磨练通通忘却，只余不舍的情感，浓缩在今天这个短暂、美好、分离和未知的时刻。

能看到周围的学生们各个眼眶红润，几个先前逞强说，自己定然不会流眼泪的同伴，此刻全部强忍情绪，不断吞下带着哽咽和滞涩的话语。

众人都趁着正式的环节还未开始前，互相拥抱合影留念，并说着自己毕业后的打算，想去哪个星系的哪个军校。

“呜呜，不要啊，怎么这么快就从预备校毕业了！我还感觉自己刚没入校多久呢，而且，而且好不容易大家关系这么好，又要到一个全新的地方从头开始了……”

“是啊是啊，接下去就是正式军校了，我也感觉我没准备好！”

“还有你！你到了其他地方，千万不能忘记我们啊，我们可是一起同甘共苦过的……”

卢丹和两三个A班同伴抱头痛哭，场面一度渲染出悲伤到极点的氛围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。

夸张的景象让一旁其他的毕业生都淡化了自己的离别情绪，忍俊不禁地窸窣指点。

程真靠着边边站，不想挨着他们太近，却被卢丹强行扯过来加入：“行了，别太离谱好吗，现在这么方便，想见面的话，坐星船一个跃迁就到了。”

“说这话之前，先吸吸鼻涕擦擦眼泪，不然一点说服力没有。”塔琳从这团人身边走过，无语地看着程真，翻了个白眼。

固然今天过后，众人的前路迥然有别，伤感在所难免，但到他们这种份上的，戏就有点过了。

塔琳不再理会他们，走到嬴绪身旁，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：“你选择了哪所军校？”

不等嬴绪回答，塔琳先说了一些她了解到的其他同伴的去处。

“程真没直说，但大概率是去芬克里普，毕竟那里的机甲修造师专业，在五大军校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。卢丹精神力等级差一点，听他说会去第十五星域的朗托军校。”

“正好和第十七星域的跃迁点在一条线路上，星船来往班次又多，他俩和连体婴儿似的，巴不得离更近一点。”

然后又提及另外几个人，最后说到她自己。

“我的话，你猜猜？”塔琳挑眉问嬴绪。

“洛缇斯。”

没有任何一丝犹豫，嬴绪直截了当地说出答案。

塔琳笑了笑，确定她的说法，话题转回一开始的疑问上，“你呢？”

嬴绪开口间，前方主台上传来扩音器启动试音的兹兹声，示意即将开始的毕业典礼，人声鼎沸的大礼堂陡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转动身体向前，目光集中到上面。

塔琳跟随众人转向，但分明瞧见她最后的口型，惊讶之余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，就是嬴绪会做出的决定。

视线聚焦的台面中央，是F-2300预备军校的校长，以及担任学校特殊顾问的退役将领，西纳·克里斯。

校长简单说了两句，祝贺在场的学生们顺利毕业，如愿以偿去到自己梦想的军校以后，便把舞台留给了克里斯。

在一众热烈的掌声夹杂些许高亮的口哨声中，克里斯步伐稳健，沉着地站定，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位学生。

底下声浪渐熄，所有人整装肃立，等待着他的发言。

即使不是亲自教导过的学生，克里斯也认识其中大多数人的模样，每一张鲜活而稚嫩的面孔，都被他记在心中。

克里斯沉稳又平静的声音响起，传达至礼堂的角角落落。

“首先，恭喜你们，顺利结束了预备军校的学习生涯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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