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 聘礼

苏茉在山上被沈行山和苏芜撞见，回府的时候心里都是直打鼓，一旁的若兰也捏着一把汗，几番数落女儿行事不周。苏茉本就心烦意乱，又没从母亲这里得到一句安慰的话，更是烦躁，同若兰犟了两句嘴。

两人各自憋着一股气到了大门前头，却在一脚踏入院门时又都泄了气，不敢上前。

苏十三自从成了个残废后，一向不爱再见围猎这种热闹之前，今日也是待在府里，见女儿和妻子都神色怪异，不明所以。

“今日我见大哥匆匆回府，可是有什么事？”若兰破天荒地给苏十三主动倒了杯茶端到手边，让苏十三心里也跟着打鼓，总有种脊背发毛的感觉。

苏十三接过茶，却没敢喝，不动声色地放在了另一边，答道：“听说是沈小侯爷专程来寻他，商量一桩事情。”

若兰同苏茉立刻僵在原地：沈行山知道的东西太多了，手镯和今日下药之事，只要他能查到一点证据，那自己能被彻底扫出将军府。

消息这种东西在一座府邸里传播起来可谓是风一般快，苏十三本来还想卖个关子，让妻女猜一猜是何事，不料她们的表现更加怪异，苏十三疑惑道：“两个孩子彼此都看对了眼，商议提前成婚，这是喜事啊，你们怎都是这样的反应？”

若兰先一僵，听懂了苏十三在说什么后，立马换上一副笑脸，跟着连连赞同。倒是苏茉，听到商议婚期提前，一颗心霎时间沉到了水底，掩面回自己房间了。

纵使苏十三平日里总猜不透妻女那弯弯绕绕的心思，但此刻苏茉表现太过明显，让他也悟出了些什么，脸上表情瞬间也不太好，严肃地盯着苏茉匆匆跑开的背影，半晌肃然同若兰讲话。

“长幼有序，尊卑有别，别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。”苏十三冷声道。

若兰知道他是在说苏茉，可自己心里也有鬼，眼前立马浮现出苏正堂的身影，有种自己也被人点破的感觉，只能讪讪应好，低头时眼中尽是怨毒。

长幼有序，尊卑有别吗？这话从在掖庭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一年又一年，嬷嬷对她们的压榨，随便一个小主的丫鬟都对他们这些戴罪之身嗤之以鼻。尊卑有别，自己就更得用尽全身力气，爬得再高一点，尽量朝尊靠拢，才能避免那些处在低处时要受的委屈。

没有什么念头是不该有的，自己也正是因为这些所谓的不该有的打算，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。但只有一个她不行，她要让她的孩子，踩着她走向更高的地方。

苏正堂无奈应下女儿的恳求后，向礼部报了这件事，随便找了个近来日子好，入冬后天寒地冻不适合办喜宴的理由，礼部的人自然连声应好：皇帝赐婚，他们谁敢说日子不对？

苏茉同若兰在府中提心吊胆了两天，却迟迟不见东窗事发，与苏芜碰上，那小蹄子也只是径直略过自己，全然没有一点要揭露这些事情的表现。许是没找到证据吧，若兰同苏茉这样讲道，毕竟自己做得的确小心，不费些心思在里头，定然不能轻易发现。

渐渐，若兰也放松下来，觉得这是苏芜拿自己没法子了。至于镯子一事，若兰最担心沈行山这个隐患。再看看苏茉整天闷闷不乐的样子，若兰心烦意乱。

这天正准备去千禧阁逛逛，缓一下心情，正欲出门，与来通传的小厮撞个正着。

看着毛毛躁躁的茂才，若兰忍不住皱眉问道：“如此行事匆匆，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？”

若兰这话的意思是暗示茂才做事稳重些的意思，不料茂才行个礼略过她，残影过后只留了一道声儿：“安平侯府的人来闹事了！”

安平侯府，若兰朝门口走的脚步一顿，悄悄也退回院里。有把柄落在别人手中，真是太过提心吊胆，若兰此刻生怕是沈行山带人来揭露自己昔日做的事情，脚步都有些僵硬。

苏芜今日未进宫去，前两日济州水患，汉征有贼寇动乱，景帝便让两个儿子各自领了一个难题去解决。谭逸便去了济州，出乎意料的是，沈行山并未跟着。

苏芜接到沈行山身旁的华松送来的信，心有灵犀似的，沈行山主动解释了自己是在平京诸事缠身，抽不出空去陪谭逸，但自己已将谭逸此行路上的情况都打点清楚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

倒真像盟友了，说得这般详尽，苏芜心里一暖，直到他这信是想让自己放心。只是——沈行山还说过两日府上会有闹心的事，让她白天多出去走走，免得碰上烂人。

可惜，苏芜对什么事情一向好奇，沈行山越是让她出去，她就越得留在府上看看这出戏。

苏芜还注意到，这封信上的字到遒劲飘逸，灵动隽永，同那日在茶馆时歪七倒八的字一点儿都不同。苏芜不禁心里笑沈行山两句：原来这人如此好面子，平日写信都是专门找人代写的啊。

等了两日，一直是风平浪静，苏芜觉得这八成是沈行山诓她的。

下午的阳光晒得人也有些犯懒，只想倒在躺椅上，就这样静静任四海变迁。苏芜闭着眼睛，感受着暖阳和微风，却被人匆匆推搡起来。

睁眼看着春翠一脸焦急的模样，苏芜也跟着紧张起来：“可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
春翠先摇摇头，又猛然点头，搞得苏芜一头雾水。

“安平侯府来送聘礼了。”

苏芜微微有些诧异，想不到动作竟如此迅速，但也不出人意料，疑惑道：“送便送，按规矩行事罢了，何至于让你如此不安？”

春翠心疼地看着自家姑娘，开口掩饰不住愤怒之情：“哪里是来送礼，分明就是来给姑娘立下马威来了，当真是恶心人。”

苏芜点点头，表示可以理解，毕竟沈康同自己爹爹的关系如此僵，做出一些事情来也在人情中。突然间，苏芜又想起沈行山的那封信：不会他说的糟心事便是今日这事吧？

去前厅的路上，苏芜隐隐觉得，沈行山同沈康的关系或许的确像他在苏正堂面前胡编乱造的一样，总之不是很好。他背上那家法留下的印迹，还有提前告诉自己这件事，让自己出门躲躲，若非同沈康关系不好，又哪至于这般？

前厅里当真是热闹极了，苏芜在远处便听见里头的动静，貌似是在吵架。

苏正堂在主位上，看着地上的两只死雁和摊开的两个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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