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. 灰狐
卿鸢在调查部的安全屋内站定看见等候她的莱斯利时，心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，但这种情绪很快被她掩去。
卿鸢知道莱斯利在这里也并非偶然——除了她，还有谁更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？
不过与过去相比，莱斯利的变化显而易见。
她坐在窗前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个细小的挂饰，眼神平静如湖面，却透着深深的疲惫和隐忍。那曾经锋芒毕露、眼高于顶的莱斯利似乎在一夜之间蜕变了许多，所有的锐利被压抑在了她体内。
“卿鸢。”莱斯利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柔缓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。她抬眼看向卿鸢，眸中深藏的痛楚和复杂交织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卿鸢语气冷淡，目光却仔细地打量着对方。她的直觉告诉她，这场会面绝不会简单。
“我本以为你会更意外些。”莱斯利淡淡地笑了笑，眼底却还是冷的，“或者说，你早就猜到了，我们总有一天会‘见面’。”
“这话听起来像是命运的安排。”卿鸢走到她对面坐下，眼中隐隐透着一丝警惕。“可我并不信命。你在这里，是为了什么？劝我停手吗？”
“劝你停手？”莱斯利轻哼一声，带着一丝自嘲的味道，“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劝你放手的就是我。”
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，保持着声音的平稳：“圣城的事…并不是只有你放不下。”
房间里一时沉默。
卿鸢垂下眼帘心中动摇。
她知道，莱斯利在圣城袭击中失去了好友，那场灾难深深改变了她。她和自己一样，都渴望复仇。但莱斯利的身份和立场…
“你我都想报复密教，但显然，我们走的路不同。”卿鸢打破沉默，语气依旧冷静，“你知道我想做什么，也知道我会怎么做。既然如此，你是来阻止我，还是——”
“我不是来阻止你的。”莱斯利收回目光，正视着卿鸢，“但你必须明白，你的行为正在打乱很多人的计划，包括那些长期在对抗密教的人。你太急了，卿鸢。”
“急？”卿鸢冷笑，“我可没看到有谁比我更急。你们这些自持身份的人…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，“只能在一旁看着，做些无用的妥协。而我有自由，也有资格去追求我心中的复仇。”
莱斯利的目光微微一黯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自由？”她喃喃自语，“是啊，你可以随心所欲，而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渐渐低沉，渐渐无法压制语气重中的痛苦和迷茫。
卿鸢一时无言，她看着面前的莱斯利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我不能公开帮你，但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送死。”莱斯利终于开口，语气冷静下来，“我可以提供你一些情报和指引，但你得学会控制自己。复仇不能急功近利。”
卿鸢盯着她，似乎很是意外她会这么说：“你是知道的，你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莱斯利很坚定，“但如果我不帮你，你可能会走得更快，却更短。”
空气中一片寂静。两人目光相对，彼此都明白，这一刻的妥协并非意味着真正的信任，而是复杂情绪下的无奈选择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卿鸢最终低声说道。她既没有给出任何承诺，声音中也没有感激，只有一份执念与警觉。
莱斯利点了点头：“我会尽力。”
二人陷入尴尬的沉默，她们也不是无话不谈的关系。
“你知道密教的下一步动作吗？”卿鸢率先打破了静默，她现在需要情报，需要更多关于密教的信息。而眼前的莱斯利，是她手中唯一的突破口。
“很少有人真正知道密教的核心计划。”提起密教，莱斯利的声音有了些许的冰冷和克制，“但是最近截获的密教密信提到了圣城遗留下来的某些痕迹，他们似乎对某些实验数据非常感兴趣。”
卿鸢静静地听着，目光锁定在莱斯利的背影上，她注意到莱斯利的手微微握紧了窗框，指节泛白。
“数据？”卿鸢心下了然，却还是试探性地发问，“他们想要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莱斯利沉默片刻，目光深邃地看着卿鸢，“你经历过圣城袭击，你应该直到他们对感染者的控制，并不仅仅想要感染者的战斗力。密教更是想利用这些能力，将其转化为更强大的武器。”
卿鸢心头一凛：“所以他们想要复现圣城的灾难？”她的声音低沉下来，眼底燃起了一抹冷厉的光。
“我们猜测不止如此。”莱斯利向前一步，眉头微蹙。“他们不仅要复现，还要将其规模化。但我们不清楚他们的目标，以及真正的目的。”
卿鸢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愤怒、恐惧，还有无法言说的责任感在心中交织着。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问道：“你有什么具体的线索？”
“我只知道他们会在近期尝试下一步实验。”莱斯利的目光变得锐利，仿佛想要看穿卿鸢的内心，“卿鸢，你不能再贸然行事。你的每一步，都可能影响他们的反应和行动。”
“你说得倒轻松。”卿鸢敷衍地扯了扯嘴角，“按你的意思，我是该任由他们肆意妄为吗？”
“不是让你放弃行动，而是让你更有计划。”莱斯利走近几步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恳求，“我们没有多少时间。如果你想要对抗他们，必须清楚每一步的风险和后果。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。”
卿鸢的双拳微微收紧。她并不喜欢别人告诉自己该怎么做，尤其是莱斯利这样立场复杂的人。然而，莱斯利的话并非没有道理。过于急切的行动，可能反而会被密教利用。
“好吧。”卿鸢抬眼，目光坚定而冰冷，“我会克制，但你也必须清楚，一旦我发现有机会铲除他们，我绝不会手软。”
“卿鸢，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决心。”莱斯利避开卿鸢的视线，语气放软，“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。”
彼此复杂的心情、过往的恩怨、以及共同的敌人，这一切都让她们变得更加紧密，却又如此遥远。
房间内再次沉寂了几秒后，莱斯利的目光重新聚焦。她转过身，似乎在思考什么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卿鸢，我还需要你见一个人。”
卿鸢挑了挑眉，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：“谁？”
莱斯利并未正面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通讯器，按下按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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