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 鬓云松
【然后呢】
“然后我就醒了。”李婳怏怏回道，她尚且有些迷糊的双眸轻转，余光刚好捕捉到黑色衣袍在室内。
而在衣袍消失的不远处，一张雕花木桌上摆着个盒子，李婳从摇椅上起身，走进了细看，上头端端正正三个字正是宝饴堂。
打开往里瞧去，各类糕点形状不一，香气四溢，模样精细。
此时阿珉还没有回来，李婳再联想到那极快消失不见的衣角，瞬间明白了这东西是谁送的。
她仰头唤着十一，四处搜寻他躲在什么地方。不过一个晃眼，暗卫便出现在她面前。
李婳被骤然出现的人吓到，连连退了数步，待看清人后一屁股坐在椅子。她手扶着桌角，有些埋怨道：“一天天的神出鬼没，你要吓死人啊！”
“十一，没有。十一，不敢烦，姑娘。”
暗卫半跪在地上，垂下脑袋，整个人彻底蒙在阴影里。从她的角度看去几乎是缩成一团，莫名显得委屈。
这可怜样登时叫李婳一噎。
这和原书的差别也太大了些。
书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暗卫怎么变成这样了！
按照系统给她的原文，暗卫重生以来便忙着寻找上辈子的凶手报仇，经常不见人。后来十一解决了他的仇人，回阁中开启他的精彩人生。
而她会被拥护他的小弟打的半死，靠着父亲求情才捡回一条命。
想到这剧情，李婳险些控制不住脸上表情。
就十一如今的表现看来，别说是让小弟们把自己打一顿了，现在自己打他一顿估计他也不会还手。
和原文完全不一样啊。
不行，她得再试试。
李婳这般想着，登时双眉蹙起，坐直了身子，手中蓄足力气一拍桌子，扬声道：“你别给我扮可怜，我可不吃你这套。”
下方人听后，黑色衣角散在漆木地板上，身躯伏得更低了，看起来仿佛与地面影子融为一团。
再观李婳，偷偷揉着因为拍桌太狠而有些发麻的手，脑袋小幅度摇晃，努力想看见十一神情。
可惜暗卫下半张脸都被黑布包着，凭她的角度仅仅能瞧见上半张脸露出的皮肤。
几息后，十一抬首主动对上李婳视线，他眼睫微颤，带动着那双眼中暗藏的湖面泛起细小涟漪。
“请姑娘，责罚。”
十一应该不经常说话，嗓音有些许嘶哑，再加上嘴部被布料捂着，听起来有些沉闷。
和他现在的姿势一结合，甚至可说看着更可怜了。
对方主动示弱的态度让她有点说不出苛责的话，系统又毫无动静。李婳干脆甩了甩手，故作不耐道：“快带着这东西走，我才不稀罕，”她视线瞥向别处，嘴中随意嘀咕道：“你也别不乐意，我可不敢吃你买的东西，万一你往里下毒药死我，我死在你手上都不一定。”
李婳只是信口胡诌，没想到惹得半跪着的人浑身一颤，像是受到什么打击，他半晌才低声道：“无毒。”
十一看着李婳，黑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样，而后再次重申：“没有毒，姑娘，不会死。”
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，但莫名有种斩钉截铁的感觉在，如同许下某种重要誓言。李婳听后，感觉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棉花，堵得她说不出话。
该是日光悄至，十一眼底如日照流水般光亮渐盛，一时眼中明暗交融，静水无声。
李婳被其吸引住，愣愣看着暗卫的眼睛，看着他眼底自己的身影。她指尖无意轻动，使得掌心残存的点点麻意出现，拉回了她的神志。
李婳猛地转头，长着红色胎记的半脸刚好暴露在光下，她眼角胎记由日光晕染开来，给白皙的脸部镀上一层红粉的妆。
“没毒就没毒，说话都费劲，真是个磕巴。”
她在心里问了问系统究竟该怎么面对这么个男主，998却只是让她继续走剧情。
……
忍了半天，李婳终于咽下嘴里的话。她默默拿起点心，吃了起来。
好吃，就算真有毒药她也认了。
片刻后，她又一次问：“998，你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【没有，请宿主继续努力】
这系统还真是人机。
十一不知何时又消失不见，李婳指尖动了动就欲拿起块甜糕往嘴里塞，却见阿珉带着个圆脸婢女进来。
那婢女体型匀称，模样讨喜，进了屋中主动把手里的东西放好。
阿珉先道：“这是夫人吩咐做的，夫人说外头的到底不如自家做的干净可口，特意让厨房现做。”
看着李婳手里的东西她突然闭了口，显然有些不解。
李婳像是被抓包，颇为心虚地放下手中糕点，她将手背到身后，悄悄拿帕子擦着手指头，主动道：“你回来啦。”
阿珉闻言上前看了看食盒，而后笑道：“我还担心姑娘不喜欢厨房做的，闹着要吃外面的。现在好了，两样都有，姑娘不用再闹着要了。”
“谁跟你闹着要了！我不过是随便提一提而已。”李婳不满，连忙拉着阿珉，把糕点往她嘴里塞。
“快吃吧你。”
香甜糕点碰到阿珉嘴唇，阿珉也不拒绝，伸手就接过糕点小口吃起来，顺便还给李婳递了块府内厨房做出的点心。
两人闹着，那圆脸婢女却站十字如意窗棂边，隐约可见外头广叶疏疏，几丝树影落进房中，掩去婢子脸上表情。
李婳注意到婢女站着不动，随口问道：“这儿还多着呢，你吃不吃？”
婢子听后上前几步，脸部从阴影中摆脱出来，她摇摇头，脸上笑意吟吟道：“多谢姑娘关心，只是奴婢近日齿痛，没福气吃这个了。”
“怎么还牙疼了？”
婢女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，一时笑意更深。月牙似的眼睛弯弯，衬得那脸越发可爱。
“奴婢在府外有个姐姐，最爱做这些甜糕点心之类的。我贪嘴吃的多，惹得牙神仙发怒，现下只能戒了。”
阿珉听到后，咽下嘴中食物玩笑道：“惹神仙发怒诚心拜拜也就算了，要是惹了人生气，免不了被打被骂，那才是难办。”
这话一出，不知为何婢女脸上喜色淡了下去，强撑着笑脸回卢照院子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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